王馨,她只是上海15万医护人员中的一名普通党员。
在第一次走出隔离病房的20余天后,王馨再一次主动要求进入了隔离区。这一次王馨更加毫不犹豫,因为她更有信心,再次回到熟悉的工作岗位上,对隔离病房环境比较熟悉,在自身防护、病人护理方面有更多的经验,她要与同事们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如果说当初入党宣誓时,王馨是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那么今天只是平静地履行着自己的誓言,因为王馨知道,这是一个护士的责任,这是一个共产党员的责任。
在上战场前尽一份母亲的责任
2003
年3月,上海市传染病医院收治了本市第一例“非典”患者。作为一名感染科的护士,王馨知道一场战争已经打响,便毅然向党组织递交了请战书。
战情紧迫,命令即刻下达:第二天就必须进入隔离病房。
那是星期一的早晨,王馨破天荒地没有让女儿去上学,决定带女儿去公园好好玩一次。女儿已10岁,读小学三年级,平时总吵着要父母带她去公园玩,但由于王馨平日“三班倒”,就是星期日也常常上班,没空。对此,王馨一直心存愧疚。
王馨心想:妈妈要同你分别了,由于S ARS
传染性强,万一被传染上,就可能成为永别,再多的愿望,妈妈一定要满足你,让你高兴。
王馨买了许多女儿爱吃、平时不让吃的零食:薯片一买就是十多包,还有巧克力、话梅、冷饮。母女俩玩了动物园,又去世纪公园,还一起去吃肯德基。下午,王馨又抽空陪母亲去看病,还买了鱼、虾,做了满满一桌菜。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预感分别的时候到了,但谁也没有说一句缠绵的话。母亲只是不停地让王馨多吃菜,说这样身体会好些。丈夫坚持要为王馨整理行李,钥匙、隐形眼镜、手机充电器一一放进手提袋中。
女儿特别懂事,平时她与奶奶睡,那晚非要缠着和妈妈一起睡。为了第二天一早出发时,不吵醒女儿,王馨没有答应。但女儿始终拉着王馨,一会儿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和爸爸去接你”,一会儿说“妈妈再抱抱我”,还不停地提醒王馨“我是5月份生日,你一定要回来的”。想到此去的风险,王馨一时竟无法应答。
看着灯光下年幼的女儿酣睡的脸庞,母亲苍老的背影,父亲蹒跚的脚步,王馨怎么也没有勇气当面和他们告别。第二天一早,王馨悄悄地一个人离开了家。
那天,离家到隔离病区的医务人员80%是女同志,半数是25岁以下的青年,就是她们开始担负起最艰苦的救治工作。
和病人脸对脸不到两厘米
病房实行了全封闭式的管理,隔离病房与休息区,成了王馨生活中的所有天地。
每一次进入隔离病房时,都必须穿上一层过渡衣、一层隔离衣和一层防护服,戴上16层纱的大口罩,戴上帽子、护目镜、手套与鞋套;每一次进入休息区域必须全部脱除,并进行手部等消毒,这就是王馨每天最基本的机械化反复。
为了做好消毒隔离,再闷再热,都必须忍住;为了不浪费抢救病人的每一分钟,口渴、内急,都必须忍住,王馨在当班时尽量不喝水,尽量少吃饭。由于平时体质较差,在闷热不透气的防护服下王馨,总是感到缺氧头晕,有时甚至因为缺氧而烦躁得只想不顾一切摘下口罩,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但作为当时病房护士中少数的几名共产党员,王馨决不能带头违反消毒隔离原则。
最难的是,明知S ARS
传染性极强,王馨却要和病人面对面零距离接触。每天,王馨需要对病人进行口腔护理,用生理水棉球擦干净牙齿、口腔中的黏液,仔细检查口腔中是否有霉菌、溃疡、或者病变。护士的观察,将对医生正确诊断病情起到关键作用。因此,为了看清楚再清楚些,王馨常常和病人脸对着脸,不到两厘米。一天两次,日子长了,病人往往会侧过脸去。等到王馨搬过病人的脸,满眼都是泪水。
王馨发现在进行呼吸机管道护理和消毒时,特别容易因里面残存的液体溅出而感染。呼吸机的湿化瓶,需根据氧气的流量一天加好几次水,加水时,碰上病人呼吸急促,大口的带菌气体喷出非常危险。于是王馨总是尽量自己去小心地对呼吸机进行消毒护理。
给汗珠称重给大便打分
给汗珠称重,给大便打分,这些常人意想不到的事,这在非典隔离病房必须每天做。
原因很简单:进入隔离病房的非典临床诊断病人,都是需要特级护理的危重病人。医护人员必须24小时轮流守护在病床边密切观察病情变化。由于疾病的特殊性。不能由家属和护工陪同,这样更加重了护士的工作量。在做好日常的测量体温、打针、抽血及病情观察等医疗护理的同时,还要做好病人的生活护理,为病人清理头发、口腔护理、擦身、洗脚、剪指甲、端屎端尿等。
本市第三例非典患者因肺部真菌感染,肺功能很差,为防止出现心衰,要对体液出入量进行平衡。就是每天喝的水、吃的饭菜、静脉补液量,要和吐痰、出汗、大小便排泄量均等,这就需要给汗珠称重,给大便打分,记录工作就由护士每天来做。
于是,病人每天出汗到什么程度,是鼻尖出、脸上淌汗水,还是身上都有汗珠,都被密切观察、依据计算量记录下来。病人每一次吐痰都被当成了“宝贝”,要仔细记录病人什么时候吐的,痰液颜色是黄色、发花的,还是带小点点的,医生据此判断病情的变化。有时一个护士看了吃不准,还会有几个人一起会诊,大家头凑在一起研究,这时谁也顾不上病人痰液的恶心。
让20多岁的姑娘每天看着大便仔细观察是需要勇气的,仔细看后还要用含氯量很高的消毒液搅拌,充分消毒后才能处理,那呛人的味道常常是逼得人流泪。后来,王馨等护士就“发明”了一种方法,边搅拌边仰望天空,思念家人。这样感情上就得到了补偿。
一个微笑可能就是一剂良药
病区收治的一位女病人,因病情严重,需要靠呼吸机维持呼吸,稍微一动血氧饱和度便急剧下降,甚至连翻身都存在危险。入院十多天后经过多方努力病情稍有好转,能够自主呼吸了,王馨高兴地为她取下呼吸面罩,但这位病人仍显得浑身不适,原来由于病情不稳定,她已十几天不能擦身洗澡,病房不能使用空调,室内温度较高,加上病人一直发烧而造成了全身脏痒难受。
尽管王馨清楚给病人洗澡要摘下面罩,传染性将更强,但王馨知道照顾好她使她身心都舒服,有利于疾病的更快恢复。于是王馨扣紧了护目镜,戴紧了口罩,端来一盆盆热水,为病人洗头、擦身、洗脚,换上干净衣服。当王馨看到病人舒适地躺在病床上,看到病人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她安静地入睡,虽说全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但心情却是无比的舒畅。
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熟练的操作技术对病人疾病的恢复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而热情、耐心的护理对病人的疾病恢复作用就更不能忽略,尤其是对这些被完全隔离的患烈性传染性疾病的病人,一个微笑,一句劝解的话语,或许就是这些病人的良药。
在病房中有一位老年患者脾气十分暴躁,一点都不配合治疗护理工作,他动不动就大发脾气,照顾他的护士一个又一个被他赶走。这样的病人此时最需要的是心理护理。当时隔离病房还没有配备心理医生。虽然王馨知道在病房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但当时王馨还是一有空,就到病床前同他拉家常,问长问短,进行感情交流,进行耐心开导。
当了解到老人是担心自己感染S ARS
后会被别人歧视,害怕自己无法恢复、想念家人时,王馨就将报纸上全国上下合力抗击“非典”的故事读给他听,让他了解疾病研究的新进展,再让他与家人多通通电话,慢慢地增强他的信心,使他逐渐适应了病房的规定。经过几次耐心劝导,他发脾气的次数减少了,也能积极配合治疗,并自觉戴上了呼吸面罩。
记者贺天宝 稿件来源:新闻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