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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邮政总局旧址,1924年建,位于虹口区北苏州路276号
“上海吴铁城公馆(照片为1946年10月17日,国共双方代表和第三方面人士在吴铁城公馆前合影)
行政院院长汪精卫
一元钱开户 吸引客户不嫌繁琐 上千万收益 战乱纷纷不敢投资 冗员多消耗 邮政负担不讲公平 分家又合并 公帑私币不论彼此———
1930年3月15日,邮政储金汇业总局在上海成立,以后又在上海、南京、汉口等地开设储汇分局,除办理邮政储金、汇兑、保险(后改称保价邮政及包裹)、代收贷价等业务外,还大量经营买卖股票、抵押放款等银行业务,成为一个“邮政银行”。
赚钱不嫌少一个单位两块牌子
中华邮政于1919年7月1日开办邮政储金业务,先在北京、天津、上海等11个大城市开办,年底发展到81个通都大邑。办理邮政储金的机构与邮局名分实不分,主管全国邮政储金的机构是邮政总局的储金股,名义上叫邮政储金总局;各区邮政管理局和各地邮局办理储金的机构和人员,对外都叫邮政储金局。凡办理邮政储金的邮局门口都增挂“邮政储金局”的牌子,与邮局仍为一个整体。邮政储金的收支虽另立账目,但其亏损仍由邮政盈余项下解决。
邮政储金的经营方针是:“人嫌细微,我宁繁琐;不争大利,但求稳妥。”中华邮政开办邮政储金主要吸收公教人员的小额存款,满一元即可开户,不足一元可先买成邮票贴入储金片。
1920年邮政储金共开8102户,其中百元以下的存款户5355户,占66%。小额存款虽然“细微”,但广为招徕,积以时日,也形成了巨款。到1929年,存款已达1080万元,加上上年结存,共有1813万元。减去当年提款,年终储户本息结存即达1143万元。
不敢做投资资金大多买公债
这笔存款“大部分运用于最优生息事业”。在军阀混战的年代,经营股票、房地产和抵押放款获利虽大,但风险也大。从1919年至1929年,邮政储金从未用于买股票,在房地产方面“投资”也很少。经营抵押放款的只有广东邮区,放款总数也不过两万元左右。存款的绝大多数用于债券的投资。
当时政府发行的公债,规定要在总税务司处备案,受政局影响较小。债券的买进价格低于票面值,票面百元的债券一般价格为60多元,等于稳得30多元收益,还本付息时又可拿到年息5至7厘的利息。此外,还有一小部分存款作为定期存款存入银行。虽然中国银行的利息高于外国银行,邮局存款还是分别存放。
投资所得的收益,用来支付邮政储金各储户的利息绰绰有余。邮政储金的利率虽低,但稳定可靠,信用较高。1923年北京普通银行发生挤兑风潮,惟独邮政储金能如数提款,信誉大增。
刘林争大权“政企分家”是“高招”
1929年,万国邮政联盟在伦敦举行会议,邮政总办兼邮政司长刘书蕃出席,会后他还赴欧、美、日“考察”。在刘书蕃出国期间,邮政总办一职交由林实代理。
林实自恃有汪精卫作后台,意图取而代之。刘书蕃回国后,林实拒不移交职务。刘书蕃则借口考察各国邮政的心得,主张发展储金汇兑必须有专管机构,建议将邮政储金和汇兑业务从邮政总局划分出来,另设总局来管理。提议得到南京政府行政院批准,刘书蕃被任命为邮政储金汇业总局总办(后改称局长)。
南京政府批准设立储汇总局的主要原因是:邮政有一套严格考试入局的人事制度,不能任意安插私人,只有新设储汇总局,与邮政总局平行,才可不受这个制度的约束,从而夺取人事权。另一方面,邮政经济历来独立,邮政盈余除上缴一部分外,不受政府支配。只有另设专局,把邮政的主要收入来源划出来,才能实现控制邮政财权的目的。
庞杂乱用人公企几乎成私企
1930年3月15日,邮政储金汇业总局在上海成立。刘书蕃当上邮政储金汇业总局局长后,马上设法拉拢了一个已领过4.7万余元退休金的英籍邮务长麦伦达做储汇总局的“会办兼会计处处长”,后又将储汇总局大权拱手奉送。
储汇总局编制庞大,财务管理混乱。职员完全靠私人荐举,随主管人员进退。上海邮务工会揭露,储汇总局会办、秘书等数十人“或为刘之戚属,或系父子兄弟叔侄,或乃直接间接同乡好友,而无一经过考试者。置邮政考试制度于不顾,视储汇局为个人之企业……真欲以邮政之收入,国家之公帑,供刘氏一人一家之锦衣肉食而已。”
储汇总局成立后,广泛吸收存款。储汇总局把存款和大量未兑汇票流动金的一部分资金用来投机、生息,作为官僚集团掠夺、挥霍的资本,另一部分资金直接领购公债,充当国民党发动内战的经费。1930年8月,该局一次即领购公债250万元,相当于当时上海全部邮政储金的一倍半。宋子文还夸奖道:“利用邮政储金局的机构普遍,可以吸收各地存款,是比较有利的。”尽管刘书蕃不断被邮政职工控告,可他还是有恃无恐。
职权失公允储汇挣钱邮政埋单
邮政储金汇业总局用什么手段来夺取邮政的财权呢?从当时交通部长王伯群对新闻记者发表的谈话中得知,储金和汇兑业务仍然由全国邮局照旧办理,但是全国邮局吸收的储金总额、全国邮局的汇兑总额、办理汇兑的盈利以及其他邮局积累的资金、公积金等,都要由邮政储金汇业总局加以控制和运用。
储汇总局名义上办理储汇事务,实际上将邮政收入科目强行取去很多,而不少支出则由邮政开支。如从邮局调到储汇总局去办理储汇业务的人员,每年薪金还要由邮政负担。
邮政储金汇业总局开办仅两年后,上海《时事新报》载文说:“储汇局因公债而亏损者近千万,因呆帐损失者逾四百万,因投机买卖而被舞弊中饱者数百万。邮政全部资产,无论动产与不动产只有三千万元。今储汇局已耗去其三分之二……储金所赖以担保之邮政,已完全陷入破产之地步。”
邮政从海关兼办以来,一直是靠邮政自给自足,政府只向邮政提取部分盈余,却从来不曾给投资和补贴。中华邮政从1915年起就开始转亏为盈,以后逐年都有盈余,最多时每年盈余达400多万元。但自从邮政储金汇业总局从邮政分立之后,邮政经济很快就出现了亏损,第一年亏损430万元,第二年亏损700万元。
上书加罢工四大家族坐收渔利
早在1930年2月间,邮政储金汇业总局将从邮政总局中分割出去的消息传出后,邮政职工即以上海邮务工会和职工会的名义,以呈文形式向南京政府交通部提出反对成立储汇总局的意见。呈文里指责这次分家是“不务其本,仅齐其末”,增加“骈枝机关,靡费公帑”,并且指出“邮政储金汇业总局成立之日,即邮政总局破产之时”,说这种“并无资本来源”的银行是“头分身不分的畸形机关”。
呈文未能生效,交通部密电上海警备司令部、市政府,指此举“难免不受人利用,希图动摇全国人心”,要求取缔并检查、扣留有关文电,禁止报纸发表,企图加以镇压。邮政经济出现巨大亏损、面临破产时,上海邮务工会及职工会联合起来再次控诉刘书蕃,但在包庇下,这次控诉又未发生任何效力。
“九一八”事变后,投机分子陆京士利用当时国民党内部派系斗争尖锐的机会,发动了一次全国性的“护邮”大罢工,提出“以邮养邮”、“邮储合并”的口号和停止航空津贴、维持旧邮资等要求。这次罢工表面上是要求裁并储汇总局,但实际矛头则是指向汪精卫。
汪精卫等人也不甘示弱,他们以“同情罢工”的罪名,将邮政总局局长钱春琪扣押,把邮政司司长龙达夫撤职。汪精卫还以行政院院长身份发出训令,要求上海市市长吴铁城劝导邮政职工立即复工,否则要严厉镇压。汪精卫还派遣人员打进上海邮务工会内部,扶植势力反对陆京士,策划破坏罢工。陆京士看到风头不对,立刻便接受了“调解”。双方同意组织一个“邮政经济制度研究委员会”,研究“巩固邮基方案”,邮政职工于1932年5月26日复工。
“邮政经济制度研究委员会”研究了一年后,提出了所谓“巩固邮基方案实施纲要”,其实只不过将邮政储金汇业总局改称“邮政储金汇业局”,从直属交通部改为直属邮政总局,其他一切未变。以后储汇局虽然在名义上与邮政合并,但暗中仍然与邮政分设,逐渐成为四大家族剥削和掠夺的工具。1942年7月,从事银行业的徐继庄任储汇局长后,就把储汇局纳入国民党四行两局,使它正式成为了四大家族金融垄断体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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