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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位“麦粉”(麦当劳的“粉丝”)突然一心一意充当起“驴粉”——“驴打滚”的粉丝来了,这很不容易。15年间,洋快餐在中国攻城略地,高调喊话,地盘越来越大,俘虏越来越多,从会走路的幼儿,到20郎当岁的青年,两代拥趸,济济一堂。有一则洋快餐的广告:东方既白时分,西装月亮站在中国的屋顶,于城市之巅表演爵士歌舞。这又何尝不是一个真实的意象?
“麦粉”变“驴粉”起于偶然,就像当年成为“鸡粉”一样。那时他还刚刚会走路,有一次被父母抱着途经一家洋快餐店,得到洋鸡店一个服务生派发的广告气球,当下成为年龄最小的“鸡粉”。自此以后,只要有机会进到这家快餐店,他就要吃上两个鸡翅、一份土豆泥,最差也要到店里的欢乐园滑一通滑梯,尽一尽“粉丝”的义务,直到有一天,得到一个麦当劳派发的斯努比,他才转为“麦粉”,因为斯努比是成系列的,必得经常去,才有可能一个不拉收集完整。收集斯努比的过程恰是“麦粉”从幼儿成长为少年的过程,他的个头和他的味蕾一起发达,“麦店品种多,味道更刺激,去麦店更多的是年轻人而不是小毛孩。”他就喜欢跟比自己年长的先锋的充满动感活力的人为伍,麦店让他有VIP的感觉。
今年,“麦粉”吃到一种好吃的点心,味道有点像清明时节的青团,就是颜色黄,名字很好玩——“驴打滚”。他煞是惊讶,到网上一查,原来“驴打滚”只是这种食物的诨号,因其最后一道工序,是要滚上一层炒熟的黄豆粉,看上去像驴在泥地打了滚,满身尘土似的,北京人称“豆面糕”,才更加符合其本性。上海老辈人叫它“金团”,图的是吉利。
“驴粉”就此诞生,他吃掉的“驴打滚”少说也有几十个,却依然兴味盎然。他发现:上海马路上有人推着车卖硕大无比的“驴打滚”,而且还真有不少人对此垂以青眼;“驴打滚”在北京属于寒食十三样,像青团一样,是清明食物;而上海的金团在做法上更加考究些,有双酿的;苏州人叫“驴打滚”为黄团,样子就是上海的金团。
这情景正好比古董市场,一件假古董为卖个好价钱,能编出许多动人的故事,而真古董的故事如它自身,被滚滚红尘湮没,不知道在什么年月,会突然被人发现。“驴打滚”之类的传统食品就其淡定的姿态来说,接近真古董,只要东西在,过多久,依然会有人知道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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