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人:小J男21岁
我感觉我像是一根两端都被系住的绳子,家人和露在两头不断地拉扯,我在中间摇过来又摆过去,找不到恰当的位置。
从高中就开始的积怨
我和露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高二下学期,不知不觉就从对彼此的好感上升为一种极度的迷恋,于是我俩瞒着老师和家长偷偷谈起了恋爱。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我们还只是两个尚不成熟的孩子。很快我们的事就被大曝于天下,惹得满城风雨。班主任找来谈心,父母在家逼供,我们面临了一波最剧烈的考验和压力。那个高二升高三的暑假,父母有史以来第一次把我强行关在家里,为的是不让我和露见面。但是,这样的压力反而让我俩更加坚持,直到现在我都珍惜当初那段艰辛而纯粹的日子。 当时我的成绩属于忽上忽下的那种,模拟考可以考到年级第三,可大考却可能沦落到班级排名的后半;露的成绩一直不太理想,她严重偏科,却因为想跟我在一起而愣是选修了理科。一段时间后,老师们发现我俩的成绩并没有因为青春期萌动而受到剧烈影响,甚至在我的帮助下,露的数学和物理都有了明显起色;而我也常常让露给我背诵古文或讲解英文语法。这在人人埋头复习迎考的高三,不失为一种可喜的现象。到了后阶段,班主任索性对我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们证明了爱情的力量不会影响彼此的人生,也因为她还有更多需要管的学生等着她去管。 高三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已经有点模糊,只记得在一片混沌中充满了考卷、补习和排名。每天我都和露粘在一起,吃中饭、自修、复习、回家……为此,母亲几乎天天在我耳畔唠叨,还常常生气地叨念露的不是。而我只要一看到露,那些因为琐碎的唠叨而生出的厌烦感就会烟消云散。于是我每天总是早早地出门,然后自修到很晚才回家,双休日也会把补课日程排满,尽量不在家里听父母教训。我想,那个时候,就是积怨的开始吧。
父母说她毁了我前程
本来以为只要用行动和成绩来证明我们的爱就可以了,却不料我在高考中彻底失利——我忽上忽下的成绩恰好在高考时“忽下”了。由于发挥失常,我的一本志愿全部落空,二本志愿也因为填得过高而险些错过,最后我进了一所很一般的大学,读的还是调剂专业。无独有偶,露因为之前和我一起商量填报志愿,把这所学校作为二本第一志愿,所以她顺利考进这所学校,进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就这样,我们从高中同学演变为大学校友。尽管我对自己的表现也很失望,但想到能和露继续共谱爱曲,心里也就安慰了许多。 然而,母亲因为这个结果没少在家里哭闹,她甚至话说到气头上,把露形容成“不要脸的狐狸精”。在她心里,一直就认为是露毁了我的大好前程。没有露的存在,她唯一的儿子原本可以考出优异的成绩、上理想的大学。每次看到母亲为自己流泪,我也在心里责备自己不争气,要是能考得好一些、上好一点的大学,就不至于把事情恶化到这般田地。 那个暑假,我很自觉地减少了跟露的碰面,心想反正开学就在一所大学,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碰面。露也理解我的处境,不断在网上聊天时抚慰我,还让我多劝劝我母亲,说人生的路有很多条,再说现在也不算最差。为了不再引起事端,我向父母隐瞒了露也考进同一所大学的消息,仅仅是每天在家愁容以对,父母以为我心情沮丧而无暇顾及感情,也就刻意不问起露的去向。
我被亲戚撞了个正着
就这样,我从此夹紧尾巴老老实实做人。在大学里我为奖学金拼命,也终于混进了学生会干部的行列。当然,因为和露近水楼台的关系,恋爱也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我每天去她寝室楼下接她上学,她则会在半途跳下自行车的后座去买两人份的早餐;下了课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泡自修室。大学的时光简单而美好,我们就这样瞒着父母继续恋爱了两年多。在这期间,父母对我有女朋友的事丝毫不知,到了去年的大二暑假,家人还在开玩笑地跟我说可以把对象挑起来了。 其实,经过了两年多时间的沉淀,我以为有些恩怨已经被洗刷掉,许多感情上的纠葛也不会再像当时那般尖锐。我慢慢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挑个时间把事情透露给父母了。 露因为以前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她知道我的家人不喜欢她,所以她总是尽量劝我拖延,希望让时机更成熟一点时再让父母知道。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暑假快过完的一天,我和露在“百盛”逛街时却被我的大伯父大伯母撞见了,他们走下电梯时恰好看见我搂着露的腰甜蜜地走过。这样的碰面无疑让我和露万分尴尬,而大伯父大伯母则像看到宝贝一样面露惊喜,拉着露直夸她漂亮。他们当然不知道我们的那些过往,俨然为我暗地里“藏娇”而大呼惊奇。 在我意料之中,这事很快就传到我父母那里,令人吃惊的是,父母竟会知道那个人就是露。大伯母在形容露的时候,就说了一句“眉毛上有颗痣”,便一语中的地道出了露的特征。用这样的方式让父母知道我和露依旧保持关系是很不幸的,这也许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态发展。
家人提出要我去留学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可母亲对露的嫌弃和仇恨似乎并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当她知道一切真相后,伤心地哭了一夜。她一遍一遍问我:“那个女孩到底有什么好?”可我知道,任我怎么回答都无法令母亲满意。 就这样僵持了两周左右,父母突然找我谈了一次很严肃的话。大体意思是,目前房子的贷款已经差不多还清,家里还有一点积蓄,本打算给我将来结婚派用场,可现在想继续投资在我的教育上。因此,他们希望我能出国留学,即使在没有毕业之前也行。 我很清楚他们的用意,无非就是要我远离露。但是他们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深爱着我而恰好我也深爱着她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我和露彼此惺惺相惜的感情就是历经磨难走过来的,我怎么舍得离开她远走高飞呢? 当露得知家人催我留学后,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了。以前从不哭闹且永远教我要保持微笑的露,那一刻也终于显露了女人最为脆弱的一面。这是她第一次要求我,哭着让我别去留学。那一晚,我们在滨江大道上相拥而泣,我不曾料到我们爱得如此辛苦。 我知道,纵使我的身后站着坚定的露,但接下去都将是我一个人去作战。当我再次和父母提出不想去留学时,换来的依旧是和以往没有差别的僵持。父亲语重心长地讲道理,母亲委屈地哭泣,而我最终只能以沉默作无声抵抗。 我感觉我像是一根两端都被系住的绳子,家人和露在两头不断地拉扯,我在中间摇过来又摆过去,找不到恰当的位置。
母亲住院要我分手
其实,一次次跟父母僵持对我们双方都是一种无形的伤害。而让我略有欣慰的是,父亲后来松了口,有过几次还当着我的面劝起母亲来。“十一”长假里,我和父亲做了一次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我感觉父亲的确更能理解我,所以也就向他透露了更多关于露的讯息。 可是,我实在是低估了夫妻间的亲密,父亲把我跟他说的话照搬到了母亲那里。本身就对露抱有成见的母亲,开始拿露是知青子女的身份说事。这下更多出不少难听的质问:“谁不好找,找个孽债回来?”“她有没有上海户口啊?说不定还有兄弟姐妹拖后腿……” 我和露甚至连私奔的念头都有了。然而,12月,母亲突然住进了医院,医生说她的胆囊需要动手术。 母亲住院的那段日子,我每个周末回家都会在医院里陪她,父亲让我别再惹她生气,至少这段日子别生是非。我其实也很心疼母亲,看她这么操劳又因为手术要吃苦头,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想尽可能多地在她身边尽尽孝道。 母亲在养病期间,不止一次拉着我,用微弱的口气劝我与露分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放不下露,她是陪我走过4年春秋的亲密恋人,我曾发誓此生非她不娶;可我也不能舍弃父母,谁能说母亲的病有一半不是出自对我的操心?
历史遗留问题
◎文/谢家宝树 据说周幽王的时候,有龙的口水流于王庭,口水幻化成美女褒姒,最终引出一部烽火戏诸侯的大片,也不知道红颜祸水的说法是不是就打这里来的。解放这么多年了,很多人的女性观还停留在历史演义小说的水平,但凡有错,都往女人身上归纳,男人出轨,肯定是有狐狸精勾引,连贪官入狱反省,也免不了总结一条不该包养情妇。 唐人白行简有一部著名的传奇《李娃传》,后世据此改编的戏曲作品不计其数,最可恶的一个版本是明朝的,比唐版增加了一幕情节:出身风尘的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历尽劫难结为夫妻之后,丈夫因为迷恋她的美目而不思进取,于是她毅然扎瞎双眼劝导丈夫读书。要不怎么说明朝变态的事情多呢,这是什么思想,什么逻辑? 现在看来,这出《剔目》流传至今,甚至成为“经典”,是有一定的群众基础的。是“经典”教育了群众还是群众孕育了“经典”,说不清,反正双方都留了不少女性专用的屎盆子,遇到想不通或者不愿深想的问题就抛出一个来试试好用不好用。 儿子考不上好大学,是学校的问题么,人家怎么考得好?如果不是学校教学有问题,那就是父母的培养有问题,如果不是父母的培养有问题,那就是儿子有问题了。这时候偏偏出了个她,啊哈,原来她才是问题,我们都没问题,把她割掉——很简单,是不是? [ 1 ]
作者:◎文/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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