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中心 | 上海要闻 | 舆论监督 | 评论 | 案件 | 文教 | 财经 | 产经 | 车市 | 楼市 | 展会 | 职场 | 政务 | 廉政 | 记者看上海 |
时尚 | 图片中心 | 焦点网谈 | 专题集纳 | 小资 | 娱乐 | 视频 | 健康 | 旅游 | 情感 | 美食 | 音乐 | 动漫 | 幽默 | 读书 | 博客 | 上海人 |
设为首页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您的位置:新华网上海频道 >> 首页 >> 上海新首页 >> 老上海
我的上海往事(三)
    申江服务导报
[推荐给朋友]  [打印本稿]  [关闭本页]    

    走啊走,走到八仙桥

    从前的淮海路由南向东走,走过重庆南路以后的一段,其实是有些乱哄哄的,这种乱哄哄有地理位置的原因,其一,妇女用品商店对面就是旧货商店;其二,紧挨着淮海路的金陵西路有一个很大的集贸市场,叫“新城隍庙市场”;其三,一直往东走,走到西藏南路,就连向人民广场了。

  新城隍庙那里我小时候是经常去的,因为幼年时我爸爸工作的办事处就设立在嵩山饭店里头。他工作不是很忙的时候,就带着我一起去上班,有时候,他整理公务,我就坐在旁边看电视,等他下班了,他会让我坐在自行车前头,一路推着逛新城隍庙。往往先买一只葱油饼,再买一包老山东炒的花生米,花生米用油纸包好折成一只粽子状的三角包。嘴里有味道了,心里就踏实了一点,然后再看看,有没有物美价廉的小玩具、小衣服可挑选。

    我姐姐发育的时候,也喜欢逛集市,走远一点会去华亭路,走近一点就去新城隍庙。上世纪80年代的服装集市上最扎眼的就是牛仔裤,我姐为了能穿进那种紧包臀部的牛仔裤,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根宽紧带,24小时紧紧勒在腰上,由此勒出一个细蜂腰,这种束身方法,和《乱世佳人》里郝思佳让黑人保姆用绳子勒腰的方法异曲同工。我印象中当年的新城隍庙里回荡着大陆歌星吴涤青的歌声“梅兰梅兰我爱你——”,许多青年男女陶醉在那种刚刚开启的时髦氛围中寻找新鲜好看的衣服。我姐从新城隍庙买回过很多衣服,什么萝卜裤、蝙蝠袖上衣、灯芯绒背心……于是,她所在比乐中学的老师开始频繁地来与我父母联系,理由是觉得我姐姐穿的太“飞”,因为别人穿长裤,她穿牛仔短裤,人家穿白衬衫,她穿泡泡袖衬衫,还把衬衫下摆的衣角打一个结。

    在我姐姐开始爱打扮的年龄,我却只能老老实实穿着她小时候穿剩的衣服,但我也一样倾心于那种闹哄哄人多的地方,千方百计要大人领着我朝那人海里走,仿佛赶集一般。走过金陵路那一带,再朝西藏路走,人总是越来越多,我就又激动又不安。幼年时听大人说,老城隍庙那里有一种骗子,手掌朝小孩脑门上一摸,小孩就被撒了蒙汗药,就会自动跟着骗子走,骗子会把小孩卖给杂技团,然后小孩就每天赤膊被人用鞭子抽了练杂技。所以每次当我往西藏路走的时候,我的手就紧紧拽住父母的手,并反复跟他们说,你们一定要抓紧我,万一坏人用蒙汗药拐我,你们就拉住不放我走。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父母也担心越朝前走越容易碰到坏人,他们往往走到某一个点,说一声“回去了,再走走到八仙桥了”,就带我返回。我始终没见到八仙桥,并一直以为,再朝前走要看见一座桥的,既然有桥,就一定有河,既然有河,就一定是郊区了——那也的确走得太远。

    岳阳路,普希金雕像

    音乐学院那一带的小路容易让人感伤,走几步就有乐器行进入眼帘,古典的钢琴、小提琴陈列在玻璃橱窗里,耳畔还依稀听见琴声,夹杂在树叶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唏嘘中,小布尔乔亚情怀冉冉升起。

    我曾经在普希金雕像下哭过一次,倒不是因为什么“莫名的忧伤”。那时候年龄尚小,是因为具体的事情难过了。我初中的时候,爸爸耳朵有疾病,在岳阳路的五官科医院手术,那是我爸爸这辈子第一次住医院。之前我一直听父母说,不是很大的手术,开完就好的。我那时候学业很繁重,所以爸爸刚手术的开头两天,大人没让我去医院,直到他手术完以后,有一天放学后,我妈妈领着我去医院看望他。

    我因为听妈妈说手术很顺利,所以原本以为一进病房会看见一个神采奕奕、举双手表示胜利的爸爸。可当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爸爸的样子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我爸爸当时很憔悴,整个脑袋被纱布包裹住,耳朵部位还能看见渗透纱布的血迹,油腻的头发乱蓬蓬地竖起来,身上穿了不合身的病服,那个模样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他看见我和妈妈来了,就立刻努力坐起来,打起精神和我妈妈聊天,不一会儿护士送饭来了,我妈妈打开自己给他烧得很烂的菜和粥,一口一口喂他吃,他稍微吃得快一点,就费力地咳嗽。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旁边发呆,迟钝得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样的话去安慰我爸爸。我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件事情——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承担家庭的父亲永远是强壮的,甚至英勇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生病或者虚弱的样子,可那一刻,我忽然没有思想准备地看见曾保护我照顾我的爸爸,他也有脆弱的、无力的一面。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妈妈关照我自己先回家,她要陪我爸爸直到他睡觉。我一个人从五官科医院走出来,心里觉得很难过,难过得连肚子饿都感觉不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普希金雕像前,我坐在雕像跟前,忽然萌发出乞求,保佑我爸爸度过这一难关的念头,于是我就望着雕像,心里反复对它说话,可不知怎么搞的,我忽然很害怕,止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索性哭了起来。我就一个人坐在普希金雕像面前哭,周围的路人都朝我看,一个老太太站在一边,似乎想上来问我伤心什么,又琢磨不定。也不知道我哭了有多久,反正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天是完全黑了。

    听到过一种说法,说邱岳峰生前为了什么事情想不开,也会跑到普希金雕像那里去独自惆怅,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管真假与否,我相信有很多人会跑到普希金雕像那里去求得片刻宁静,也相信那个普希金听见了我们心中的忧伤。

    

 
编辑推荐
 
(责任编辑: 杨彪 )  
 
新华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凡本网注明“来源:新华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新华社,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新华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②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新华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③ 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