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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多病,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巴老在世时,每次见面,他总要问一句:"身体好么?"有时候,他还要忧心地说一句:"怎么办噢?你和小棠一样大,年纪还轻了,就这么多病,要当心噢。"小棠是巴金的儿子,我们都生于1950年。在巴老眼里,我们当然是年轻人了。
感冒,对于我,如同家常便饭。而且,一般要拖至三个星期,甚至一个月才能好。9月下旬,也不知什么原因就感冒了。不几天,"十一"长假到了。计划中探访巴金、王元化等几个老人,只能延缓。10月2日晚,我拨响华东医院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62483180-53322,巴老的生活秘书小张接了电话。"巴老,今天情况怎么样?""还这样,就是小便少点。"过了几天,给小林打电话。小林一听我的声音就问道:"你感冒啦?"我说:"是的。重感冒都十几天了。"我接着问道:"巴老怎么样?"小林忧虑地说:"小便没有,开始做血透了。10月3日,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我一听急了,说道:"我马上来医院。"小林说:"你先不要来。你重感冒,传给别人不太好。等好点再说吧。""那你自己要当心,不要太着急。"我说。小林道:"我也锻炼出来了,医院发的病危通知书,不知道收到多少张了。"无奈,我只好经常往病房打电话,询问巴老的病情。
10月14日上午,上海作协的徐钤打来电话,沉重地说了一句:"巴老情况不好,你赶快来吧。"我的心一下紧了起来,心跳加快,立即赶到医院。小林低声地问了一句:"感冒好点了?"我点了点头。她显得有点疲倦,说道:"昨天晚上情况很不好。腹腔出血,止不住。"我来到阳台,老徐、小陆等人都在。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我向巴老的病房望去。但见眼前晃动的全是白衣褂。俞卓伟院长正好转过身来,看到我,点了点头。原来,医院正组织会诊。瑞金医院的张教授,以前多次被请来主持会诊。这天,他感觉巴老精神比以前还好些。巴老想说话,他凑上前听清楚了,巴老说,他很痛苦。因此,张教授认为,要想办法减轻巴老的痛苦。
下午,医院继续组织力量会诊。一种意见是:再插两根管子,一根抽血,一根止血。俞院长不同意,认为不能抽血。万一抽血时,血止不住怎么办?因此,这一方案没有被采纳,仍保守疗法,继续输血,做血透。俞院长几次劝大家回去休息,说巴老今天不会有什么事。
这样,怀着不安的心情,我回到分社办公室。在座位上定了下心,拨通了分社社长李志勇的电话,告诉他巴老病危,并请他请人找2篇我以前写的关于巴老的文章(新华社更换电脑程序,我这个电脑"小学生",找不到自己以前写的稿了)。下午5点左右,心绪繁乱的我想出去走走,换换空气。原来我的手机总是放在包里。这天,我怕巴老那儿来电话,听不到,就放在上衣口袋里。哪曾想到,手机竟然被人偷了。真是晦气,正在节骨眼上。我赶忙给女儿打电话,让她帮忙再买一个手机,可哪能这么快呢。唉,巴老有知,晓得我的手机被偷了:这以后,他很平静,医院没有来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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