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上海外国语大学校长曹德明教授

    新华网上海频道３月２７日消息   "从普遍范围来看，国内的外语教学和外语学习，可能走入了一个误区，在语言技能上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而对语言所表达的深层文化的研究和学习却做得还远远不够"，记者在上海外国语大学举办第二届中国外语教学法国际研讨会过程中采访了上海外国语大学现任校长、教育部高等学校外语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法语组组长、中国法语教学研究会会长、博士生导师曹德明教授，曹教授首先从一名专业学者的角度表达了他对国内外语教学和外语学习现状的看法。

    语言是交流和思维的工具，语言学习的最终目标是为了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广泛交流。语音、语汇、语法等语言技能的提高无疑大大有助于这种交流的迅速展开，有助于对所学语言国家文化的深入理解。换一个角度，对所学语言国家文化的深入研究和理解学习也会大大促进对语音、语汇、语法等语言技能的熟练掌握，这其实是同一事物的正反两面。多半是受应试教育的影响，现在国内的外语教学过多强调了语音、语汇和语法等语言技能的重要性，急功近利的倾向明显。而对语言所表达的文化的研究学习--这才是语言学习的根本目的--重视程度不够，这实质上是一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做法。

    高等院校在外语教学中要特别重视文化交流的重要意义。这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说在对外语的学习过程中要力求把握外语所表达的文化的精髓，取其精华为我所用；另一方面是说在学习其它文化的过程中，要对本国优秀文化做到熟练学习和努力弘扬，这一点现在却往往被忽略。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在课堂上会很标准很熟练的说"Lady First "的学生，如果在食堂用餐时却总是插队到女生前面，这样的学生真的是"会外语没文化"的庸才，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外语教学的极大失败。

    关于学习外语的中国学生熟悉和掌握中国文化的重要意义，最浅显的一点是，当与以你所学外语为母语的外国朋友交往时，你最大的优势当然是你所掌握的中国文化了。现在的很多学生对一点似乎很不以为然，很多学生对中国传统的文化的了解少得可怜，更不用说应用了，现在的很多学生外语很好，却不懂孝道为何物，不会践行基本的尊长爱幼的礼节，更不提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了。"我还记得，曾任中国驻法国大使、现任外交学院院长，也是学法语出身的吴建民先生去年11月应邀请在文汇讲堂上做了一场《全球化背景下的交流学》的演讲，演讲结束后，有学生问他'在全球化背景下我们这代青少年为未来与全球的交流应该做些什么具体的准备。我现在也在学习法语，您在年轻的时候怎么样背法语的？'，吴建民先生没有告诉提问的学生怎么背法语，而是特别强调了一点，希望中国的学生要'懂得中国文化'，他说'在二十一世纪中国人最宝贵的财富'是'东方的文化'"，虽然是法语专家，但温文而雅的曹教授似乎更具儒者风范，他以非常通俗的例子进一步阐述中国学生在学习外语时掌握中国文化的重要性，语气平缓连贯却很有力度。

    培养学生对文化的掌握可以通过开设各种与文化有关的必修和选修课程，如历史、社会、外交、政治、艺术、法律、文化比较等，这也是现在中国高校专业外语教学中普遍的做法。另外，上外在"十一五"期间，还将成立"跨文化研究中心"，突出强调文化研究在语言教学中的重要地位。上外的研究生近年来已连续出版了4辑《外语与文化研究》论文集。除此之外，上外还特别重视通过多种途径让学生参与校园文化活动、参加社会实践，在与所学文化的直接接触中以熏陶感染的方式熟悉了解所学语言国家的文化，如上外每年春天都会举办"语之魅"外语文化节，包括英伦风情、西方典藏、东方神韵等系列，每个系列又有很多项目，西方典藏有印象法兰西、经典日耳曼、活力西班牙等，在本周三刚举行了"谁语争锋"各院系学生会席辩论赛，辩论的题目就是the dominance of English does more good than harm to China（英语强势对中国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再比如去年的中法文化年，上外通过与法国驻上海领馆联系，将法国艺术展、法国音乐会引进了校园，学校还特别鼓励学生参加大型国际会议和国际赛事活动的志愿服务活动。说到这些，曹德明更多的是表露出了作为一名大学校长的运筹帷幄的自信。

    当记者提到最近有媒体报道（江阴日报3月10日），"外语人才技能单一难讨巧，2名过了英语专业八级的毕业生找不到'婆家'，企业对于外语专业毕业生愈加挑剔，是不是一名'多面手'，成了不少企业选择外语专业人才最直接的衡量标准"一事时，曹校长直截了当地说，"这早就不是新闻了，上外的毕业生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以前作为学科门类相对单一、培养人才的类型相对专一的高校，我们早就认识到了问题的存在，自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上外就开始了培养复合型国际化外语人才的探索。"

    作为现任教育部高等学校外语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曹教授指出，高等学校外语教学指导委员会早在1998年8月发布的一份《关于外语专业面向21世纪本科教育改革的若干意见》中就已指出了外语人才培养模式与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不适应的问题，通过对国家部委、国有企业、外经贸公司、部队和教育部门的问卷调查表明，对于单一外语类毕业生的需求量已降至零，而期望外语专业本科生具有宽泛知识的则占66%。为适应高等外语教育的发展和人才竞争的需要，上外不失时机地在全国同类院校中率先对传统的外语教育观念和外语人才培养模式、目标予以大胆改革，提出了培养适应社会需要的复合型国际化外语人才的新路子，着力建设复合型专业，把单科性外语专业院校变成为多科性应用学科类外国语大学。从1984年在全国首次举办英语+国际新闻双学士专业班至今，上外在化大力气办好学校的英语、日语、德语、法语、俄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等传统语言类专业、确保其语言文学学科优势强中更强的前提下，先后设置了新闻学、法学、教育技术学、翻译学、国际贸易、工商管理、国际会计、广播电视新闻学、信息管理和信息系统学、国际政治学和思想政治教育等15个复合型专业本科生专业和硕士学位授权点。上外的国际关系博士学位授权点是全国同类院校中惟一的复合型专业博士点。目前上外，所有的专业培养的都是复合型人才，从专业设置的角度来说，6种复合型人才的专业教学和人才培养模式在上外都存在：：①外语＋专业知识；②外语＋专业方向；③外语＋专业；④专业＋外语；⑤非通用语种＋英语；⑥双学位等六种教学模式。实践证明，上外教学改革走过的道路是成功，复合型人才培养的竞争优势取得了显著成效。以上海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每年招录毕业生为例，在每年共招录的200多名毕业生中，上外的学生占到一半左右，而且上外的学生被录用后，都表现出了良好的竞争优势和发展潜力。

    当记者问到当前外语课堂教学方式上可能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时，曹德明略加思索后说，教师在课内"一言堂"的情况还没有根本改观，对学生主体性地位的发挥还不够。教学方法的改革应着眼于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创造能力，应强调学生的个性发展。在外语教学中模仿和机械的语言技能训练是必要的，但一定要注意培养学生的分析、综合、批评和论辩的能力以及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上外近年来一直尝试吸收引进国内一些比较好的教学方法，比如在精读中加入课题（project）训练项目，每学期一个班的25名左右学生分成5组，学期初分好组，每组4-5人，通过布置或自选上报课题（project），进行一个月的准备，每月月末按组依次轮流在班上就所做project进行讲解。要尽量改变以教师为中心的传统教学方法，突出学生在教学活动中的主体地位。最后，曹德明教授提到，现代科技的发达，除了广播、录音、投影、电视、录像等传统技术外，电影、计算机、多媒体和网络技术的利用和开发为外语专业教学手段的改革和外语学习提供了更广阔的平台，大大有利于学习效率的提高。而随着社会和经济发展对外语人才要求水准的提高，外语教学法的改革也日益引起人们的重视，相信，通过外语教学法国际研讨会等多种形式的推动，中国的外语教学会在近期内有一个质的飞跃。(衣永刚)